給自己十年後的備忘錄。

很久以前，亦舒曾經寫過，上了年紀的女人「全身死剩把口」，意即一天到晚可以說過不停，嘴巴完全不用休息。

很久以前，亦舒亦曾經說過，女人變老不要緊，不用硬要保持青春，最重要是優雅地老去。

今天我才明白原來兩者是有關聯的，因為一個「全身死剩把口」的女人是不可能優雅地老去。
我追求後者，卻怕因為遺傳的關係，只可以成為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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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話，做人要少點投訴。
其實想投訴沒問題，但請找對口單位，不要向身邊人投訴。
當投訴是一種情感上的宣洩亦無不可，但不是整晚、甚至連續幾晚批評。
而其實有些事是批評或投訴不來。
舉個例︰台灣的時事問題，你罵人家的政府做得差，答問題答得不夠好，其實不用說足一整晚的。批評得太多又有什麼用？你是台灣人嗎？你有台灣的選舉權嗎？說足五天五夜能改變到台灣的狀況嗎？
還有，批評得太多只暴露了你的無知，因為投訴時所搬出的factual information 都是錯的。正如高鐵的撥款是600 多億，而不是400 億。
如果每次一張開口都是批評的話，請閉嘴，這樣才可以優雅地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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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要懂體諒。
體諒有時很簡單就可以做到。
就是閉嘴。
你可以不知道別人正在忙碌，但如果人家已說明正在忙，你就應該立即閉嘴，好讓人專心完成工作，而不是一直說下去，作更多無謂又具攻擊性的解釋，如︰你又唔講點知你忙？你講我咪唔煩你囉，咁人哋諗住...... （下刪至少100 字）等等。天！人家已經跟你說正在忙了，就是想你不要再打擾他，你認為你繼續說下去別人仍有時間心情聽你的廢話嗎？
體諒別人不用解釋的，越說得多只會給人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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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不要刻薄。
指責不等於幽默，特別是你說時一點笑容也沒有，指責只會是純粹的指責，及投訴。
攻擊別人，於那人耳中聽起來從來不會覺得這些叫說笑。正如我兜口兜面說你煩你也會覺得好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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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別人一些空間。
人家正在通電話，不要自己在旁邊對別人的對話內容加插意見及評論，請閉上你的尊嘴。
你知道什麼是尊重及私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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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一味表達自己的感受，你的感受不是大哂的。
你也不是太陽，別人圍著你轉。
有時你也要反省，究竟人家對你的言行有何感想。
也站站別人的角度，想想別人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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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懂聆聽。話說慢一些不會死掉的。
別人給你意見時請留心聽聽，不要別人話未完就反撃，一味為自己辯護。
你辯護成功又如何，不接受意見只是重覆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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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說了不止10 次「你講嘢真係好乞人憎時」不要以為自己被針對，而是應該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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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將來我可以優雅地老去。

文字。

從一個人的文字是否就可看到他的性格？
這是我最近想的問題。

幾日前，我問一個人︰我的文字有魅力嗎？
答案令我有點失望︰可以講你寫嘢俾人覺得好sincere 囉。
？
說穿了就是沒有吸引力囉，內容比文字好。
而這個人卻曾經跟我說我的文章很好看啊....

我曾經喜歡一個人的文字。
總有些人他寫的東西不怎麼了，可是文字卻有一種吸引力，總叫你不停讀下去，甚至一讀再讀。文筆也許好，更重要的是你覺得可以從他的文字中感受這個人的喜怒哀樂、了解他的性格。

你從他的文字中認識這個人。

讀得久了，你就開始認為自己很清楚他，甚至認為你跟他會合得來。
你被他的文字打動了。

這幼稚嗎？
這其實比網戀更奇怪。
網戀是人家真的跟你在交談－－雖然你不知道他是否認真，但至少他的文字在努力討好你。

但讀者戀上作者的文字真的單方面得白痴，更嚴重是他幻想現實中這個人跟筆下的他是一模一樣。

一個人的文字是否真的可以反映他的個性呢？
我喜歡亦舒，文字跟內容也喜歡。她說－－至少她筆下的女主角都是這樣－－做人沉默比較好、記著伸手不打笑臉人，還有，要給人留面子。現實中的亦舒呢？大家只知她近年深閨了，不跟老朋友見面，但如果有讀過其他人寫亦舒的話就知道現實中的她尖酸刻薄、詞鋒銳利、個性十分活潑，也熱愛物質生活－－怎看都跟她筆下的人物完全是兩個樣子。這不是很奇怪嗎？但如果亦舒不是相信沉默是金、不要為難人等的話，就不會本本復本本地寫了又寫。這究竟是什麼回事呢？

也許一個人的文字頂多反映了他內心一面、或他的信念及想法，跟現實中的他是不一樣的。文字，也是一種表演，正如於台上非常能言善辯的黃子華本來就是沉默寡言又十分害羞的人，也正如香港喜劇icon 周星馳私底下是一個非常cool 的人。

最近一個非常小的圈子發生了一場筆戰。說筆戰也太嚴重，至少另一方仍未回應。有一位電影學術界前輩於副刊中發表了一篇文章，「反擊」網民對他的批評。前輩口說一笑置之，可是還是把批評逐一摘引，再加以反駁。這一文章於非常小數的影迷中引起一小場騷動。筆戰年年有，但通常「戰爭」雙方都是知名人士（該多是學者吧），誰會想到學術界前輩會因為網民之言就寫了一篇文章？更奇怪的是，他摘錄的網民來來去去都是那兩位（其實主打是一位而已），也未免太重視那位網民了吧？

學術界前輩的文章大家讀得多，喜歡的真的少之又少－－至少我的影友都不喜歡，又有可能我認識的影友太少了吧。大家不質疑前輩的學識，學者嘛，學者這身份本來就有權威的意味，只是大家都不喜歡他的文字。為什麼呢？因為他的文字很刻薄。批評電影不是問題，經典電影看得多的影迷都對電影較為挑剔，但老是抱有一種貶低別人眼光抬高自己品味的姿態來發表文章就真的令人受不了。有影友於面書上說，前輩真人「講得唔寫得」，可能吧，可能現實中的他很討喜，可是就只能讀他的文章而認識他的讀者來說，意見只得一個，就是前輩的「文字真係幾乞人憎。」

又嚟書展。

今晚很大機會會寫寫Inception，所以先寫其他事。我不想一篇blog 寫數件事啊。
星期六去了一次書展，人流管制真的戇居居。我去了書展至少有十年，從未試過要兜這麼大的一個圈才進入會場。點兜？先去鷹君中心，再到海港中心。你以為兜完了？不！再兜去華潤大廈，先可以再回到會展樓下！對呀，有很多警察維持秩序，但卻防止不了有人插隊的情況發生！
很多年以前，書展的分流是這樣的︰持票人士老早就可以於萬麗海景酒店對出天橋中的樓梯先行到會展，沒有票的人士？你慢慢兜吧。不知從哪年開始，話之你有飛定冇飛，總之要你兜到死先可以入會展！why? why? why? 這樣安排可以做到分流效果嗎？This is so STUPID!

以前我會於書展買10 本書，上年跌至5 本。今年破天荒，只買2 本。
亦舒《蜜糖只有你》是必然之選。這本小說是她最長篇的一本，所以原價要75 大洋耶！
其次就是Camus' The Stranger。先前於又一城Page One找找看，居然中英本都沒有！書展所有英文書參展商都沒有這書，其他的大型書商也沒有中譯本。結果我只能（居然）於教協田園找到中文版，想也不想就買下來。

論壇上有人說，書展書真多！有很多類型耶！有時我想「究竟呢d 人行過bookshop 未？」書展根本只是一個散貨場，書少得很！每個攤位賣的書都是一樣一樣一樣。每年我想去書展找所謂的Classic，都會找得很辛苦。亦正如往年，你想在書展買Milton Friedman 的書？死心吧！你是不會找到的！今年除外，因為有中譯版，但你要跟它們有緣份才可相見。

星期一我可能會再去多次。但昨日於會展時我想︰「究竟下年我仲會唔會再嚟？」不過大概只要亦舒有新作，我都會去書展。對，不知從哪時開始，我去書展，真的只是為了亦舒而已。

亦舒的蛻變。

我相信讀一位作者的書，會讀出她的思想及性格。

關於亦舒，我最熟悉及最先看的是她90 年代的作品，非常喜歡。對她前期作品，例如至為有名的《喜寶》及《玫瑰的故事》反而沒甚好感，可能是先入為主，也有可能她90 年代時的文筆、思想都比80 年代進化多了，所以看她初出道的作品，我總覺得「不夠亦舒」。

這幾年，反而又覺得亦舒退步了。故事的轉折位過於突兀，男女之間通電的過程太過突然，感覺兒戲，也說實在，一本比一本失望。這次新作《那一天，我對你說》水準倒是回來了，只是金句變少。

近年，亦舒作品越來越「色」。要知道她從不賣弄，基本上男女主角接吻情節也很少提及，近來卻「一反常態」。以前亦舒的作品會提及以下幾點︰不論男女，學問要好；男方對女方好是必然，但最重要是男要懂得令女的笑，不然兩個人很難走在一起；做人要沉得住氣。總之，亦舒作品給你的感覺是，入世得來其實很脫俗，而且內斂。

以上觀點最近好似丟淡了。學問仍然重要，但好像不是必須，而且那種內斂好像不見了。《塔裡的六月》的女主角會全裸，內裡有不合倫理的男女關係，對於亦舒以往的作品來說已算非常「踩界」。上一本《天堂一樣》的女主角，更是從事援交，或者可稱為高級妓女的職業。女主角終於賺到一大筆收入可以讀書了，她也只是得過且過，請槍找人幫自己打功課。這，非常不亦舒。雖然如此，但亦舒始終是亦舒，她的文筆依然秀麗，因此也不覺猥瑣。

這次《那一天，我對你說》的男女主角再次變回擁有高尚職業的專業人士，男女之間產生化學反應的原因倒是跟這幾年的作品一樣︰原始的性吸引力。以往的男女主角追求的是一種屬於知性、近乎神交的關係，所以要相配、男的可以令女的笑，當然皮相也重要，但也止於男女覺得雙方「好看」的地步而已。近年亦舒把一切「還原」︰原來什麼也不及肉體吸引來得緊要。她也越寫越白了，你若覺得一個人吸引，他的汗息再大再臭，也會變成麝香；熱戀的年輕男女是在寢室裡消磨時間的；呵，還有，她的女角特別喜歡擁有茂盛毛髮的男生。這些描述，在她90 年代的作品裡幾乎不見，以往我們頂多只看到女主角要求男主角把她抱得「緊些，再緊些」，又或者女主角覺得男生擁有倒三角型的上半身身段非常吸引，謹此而已。

真有趣，若把亦舒的作品按出版時序攤開來看，你會看到她筆下女主角的轉變︰由比較任性、愛情大過天的黃毛丫頭，變成新時代女性，說女性要自主、要獨立、要工作、擇偶條件要匹配、要有學識學養、要令你笑，到今時今日，變成原始性吸引才至為重要。亦舒變低俗嗎？不，我倒是覺得她變坦白了。又或許，一個人年長了，對事物看法也不太一樣。以往覺得重要的，原來不算什麼，或者覺得原來做人，最重要的還是滿足原始慾望。女生也可以好色（不羞於表達自己喜歡男色），「媽媽上年紀變成中性，非常客觀，只有老小姐們在吃人的傳統觀點與新世界之間掙扎」，或許這就是亦舒借女主角的對白來表達自己近年的想法。女生也可以好色，這想法其實也很新時代吧，亦舒再如何變得「原始」，始終也是走在尖端，並不守舊。

民主黨，你真的輸了。

敬業樂業，你就可以保持職業。

你應該知道他們其實不在乎我們穿什麼，只要乾淨得體便行，沒有男人會說︰「你這件一萬美元的晚服叫我心動」，除非你當著他們臉把衣服緩緩除下，他們腦子裡的電路裝置與我們不同。

女子不以笨為貴。

社會資源有限，你得到的，必然是別人失去的。

－亦舒《世界換你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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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一整天，世界發生什麼事也不知道。
回家後才知道白鴿黨已經開會完畢，以極大比數反對參加五區總辭。
其實是意料中事，倒是意想不到原來白鴿黨中那麼多人反對總辭。
我想黨中的少壯派、改革派應該會非常失望。
之前我說過，我質疑五區總辭的成效，原因是在於就算公投成功後，亞爺還是繼續話之你。我卻從來沒想過公投會失敗。為什麼？因為我相信，支持民主的人，就算他不支持泛民搞公投，如果到頭來泛民真的搞公投，那些人還是會投票給他們的。為何這樣想？因為每屆立法會選舉都是如此。
我們知道在立法會裡泛民無法牽制保皇黨，基本上也無力監察政府，但我們還是會投票給他們。
因為我們支持泛民的理念。
因為我們明白，保皇、政府越是得戚，我們就越需要一班跟他們意見不同的派別人士去制衡他們過度膨脹的權力。
因為我們希望當權的明白，香港人要的是什麼。
這是一種表態。
所以我從來沒想過公投會輸。
可是現在民主黨不參加公投，是因為怕輸。
這是一個令選民十分失望的一個答案。
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原來民主黨不信任一直投票支持他們、一直支持民主的選民。
民主黨怕公投後會失去議席，沒有足夠票數就不能否決政改。
可是，這麼多年以來，因為香港畸型的選擇制度，泛民幾乎從來都無法有足夠票數去阻止他們及選民不想通過的議案。
就連阻止立法最具爭議性的23 條，都是由50 萬港人行出來的。
民主黨，你怕什麼？
你在立法會裡面從來都沒話事權。
司徒華說，不擔心民主黨不參加公投會流失支持者。
我想說，你錯了。
民主黨，你參加公投的話，本身一直支持你卻反對公投的人，在下次選舉都不會支持保皇黨的，是因為根本不信任保皇。
但他們也不會支持社民連及公民黨，支持你卻反對公投的人本就是保守的選民，所以下次也不會投票給今次牽頭公投的政黨。
可是，你不參加公投，本身支持你同時又支持公投的人，就一定對你大失所望，轉投公民黨及社民連懷抱。而一向支持保皇黨的，也不會因為你不參加五區總辭而支持你。
就連吸納新血也有問題。
也許，經過今次之後，那些少壯派、改革派會寧願轉到其他政黨去，也不希望在這一大黨裡當那2 成的另類。
對政治有興趣的年輕人，勢利的話，寧願加入保皇黨。
現今希望改革的一輩，也只會加入社民連。
只有保守的人會認同民主黨，但墨守成規的人，會投身政界嗎？
民主黨，你正式輸了。
因為你失去了民心，你不相信你的支持者。

社民連、公民黨，去吧！推動五區總辭吧！
如果你們因為民主黨的懦弱而叫停公投的話，建制派、當權者只會永永遠遠看不起我們！
我們要立場堅定，理直氣壯地大聲的向全世界宣示︰香港人要真民主！

閒事數則

繼日前說起雖然2009 年未過，就已經覺得今年想看的電影已經看完。自摑咀吧，我還是打算去看Avatar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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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等到亦舒新作。《世界換你微笑》，我很喜歡這書名。
亦舒的小說總有一種魔力，就是只要你讀了開首的2 句，就想繼續讀下去。
無非是因為文筆精練，僅用兩句就可以把故事主人翁的境況清楚地表達出來。
就以新作為例︰

周富躺在床上，醒轉已有些時候，天氣陰雨，她根本就沒有意思起來，被褥睡久沒更換，有些膩熟感覺，更加舒服。
起床幹什麼？她失戀，又做自由工作，沒有家人，世界有無這個人都一樣，起床為何？

短短兩句，就已經知道主角的近況、家庭狀況、事業、心情及當下的天氣。
還有，天氣跟其心情很配。

我常說，我對文字沒有耐性。文章如果看來是由大段大段文字組成、又用洋洋數十至數百字去形容一件事、一個人、物件等的話，我就會沒有心機看下去（事後看Alain de Botton 寫Proust 時才意會到，作者必然有卓越的觀察力，以及認識很多詞彙才能夠用大篇幅去形容一人一事一物）。想起來，我應該是被亦舒瀟灑的文筆寵壞了，變成簡約主義的擁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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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stlife 出碟了，我居然沒看到任何廣告，要不是去影碟店逛逛，我都不知道他們出了新唱片。翻唱Daughtry 的《What About Now》︰

亦舒智慧

沒什麼特別，我只不過是用來提醒自己。


關於男女及愛情︰

婚禮又不是即興遊戲，人家有，我們也依樣葫蘆做一次，恕我不能接受。
－《連環》

即使該段往事令她傷神，她亦照單全收，因為成熟的她深明不能光挑對方的優點來愛。
－《連環》

做女人為家庭，難免有所犧牲。所以，何必自欺欺人說男女平等。
－《香雪海》

女主內嘛，原應如此，可惜不是人人如那樣幸福，許多女子得在辦公室爭取多一分收入，日久性格變得陰晴不分。
－《如何說再見》

他們大部分很笨，挑得太厲害，就沒有男朋友。
－《圓舞》

真正知你冷暖的，不過是你的終身伴侶，你的丈夫。

－《喜寶》

小不忍則大亂，女友面前低聲下氣，也是很應該的，誰是誰非並不要緊，將來懷孕生育吃鹹苦的總是她，想到此地，還不心平氣和？
－《一千零一妙方》

我們可能那樣無條件愛另一人嗎？陌陌生生，他又沒生我，我又沒生他。
－《錯先生》

傷心，自憐居大多數。

－《男男女女》

而一個女人畢生可以依靠的，也不過只是她父親與丈夫。男人只分兩種：有錢與沒錢，誰都一樣。
－《喜寶》

有些女性永遠有人照顧，小時候是好父親，長大有好伴侶。有些就得完全靠自己。

－《如何說再見》

人體的構造真是奇妙，這樣投近，他仍然不知我心裏在想些什麼。一個人唯一的良伴知己，其實只有自己。
－《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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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工作︰

夥計怎可以與老闆爭執，窮不與富鬥。
－《喜寶》

天地萬物，只有工作最可靠，一切都來自苦幹。

－《錦袍》

就因為你是人，需要生活費用，所以才勸你提醒精神，今日有人需要你，千萬別擺架子搞小動作裝模作樣，待萬人唾棄，乞食來不及。
－《兩者之間》

敢怒不敢言還不可以，非得掛個笑臉不可。
－《散發》

工作唯一的收穫便是薪水，一旦離開寫字樓，物是人非事事休。
－《香雪海》

誰不苦幹？苦幹是本份，早已不算分，還得講聰明、運氣，否則人家升三次，你升不了一次，十年後壓在人下，永不出頭。
－《轉機》

這話裡當然有譏笑成份。如果不愛聽，大可回家。全世界都沒有和顏悅色的上司。
－《轉機》

工作緊張，氣氛緊繃，誰耐煩和藹可親，再者，又幹嗎要費時對小夥計親厚。
－《轉機》

與老闆談判，要不卑不亢，堅守底線，不過亦要懂得作出適當讓步，千萬不可把事情鬧僵，即使辱了命，不歡而散，還得留個餘地，他日道上好再相見。

－《迷迭香》

除了老闆的意見，其他人的意見算是什麼意見。

－《聽我細說》

到大學交大量的學費也看不到如此多光怪陸離的面孔與荒謬的表情，這叫做實地學習，又有得支薪水，何樂而不為。
－《聽我細說》

這是一個賣笑的社會。除非能夠找到高貴的職業，而高貴的職業需要高貴的學歷支援，高貴的學歷需要金錢，始終兜回來。
－《喜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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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生活及處世︰

別人所理解的，不及事實十分之一，只有當事人才會知道其中苦澀，旁人哪有切膚之痛。

－《沒有月亮的晚上》

有什麼憂慮？無產階級絲毫不用擔心顧忌，想到什麼說什麼，要做什麼做什麼，最多打回原形，我又不是沒做過窮人，有啥子損失。
－《喜寶》

有人知道的委屈，便不算是委屈。
－《銀女》

一個人的人生觀不外是他生活經驗的累積。

－《散發》

不要妒忌他人的幸福，他人的幸福亦靠雙手賺來。
－《一千零一妙方》

記住，喜怒莫形於色。
－《錦袍》

失意事來，處處以忍。

－《散發》

一個人若沒有經濟獨立的能力，就會被逼受種種委屈及恥辱。
－《藍色都市》

一個人做事要依年齡智力而為，維持一些童心固然好，但太過天真，真不敢恭維。
－《南星客》

有生活經驗的人，往往可以在細心觀察目前的狀況之後，推測某件事將來的可能動向，雖然不致於百分百準確，大概也有個輪廓。
－《預言》

這世界出爾反爾也很普通。
－ 《花解語》

可是生活是天長地久之事，人活在世界上，需要不停支付生活費用，資本主義都會都是長安，不易居。
－《不易居》

你得明白，生活本來艱苦。
－《不易居》

一句起三句止，多了不好，人不宜自憐。
－《不易居》

可見人真的要自己爭氣。一做出成績來，全世界和顏悅色。
－《花解語》

記住，麻煩來找你，你才去應付它，如不，任它沉睡，不可觸動它。
－《花解語》

窮人到哪裡都不好住。
－《不易居》

物質也很重要，首先，要爭取安定的生活，衣食足，方能知榮辱。
－《不易居》

有家可歸在外國住叫體驗生活，無家可歸便叫流落異鄉。
－《不易居》

也許，就是因為洞悉世情，才會反樸歸真，心甘情願跟組織小家庭過平凡日子。
－《不易居》

一個人要超越他的出身，實在不易。
－《連環》

聰明人，無謂爭意氣。
－《連環》

你的痛苦並不比見得別人的更深更重。
－《連環》

姿勢要好看，不然，贏了也是輸了，輸了更加賤多三成。

－《迷迭香》

許多父母來不及要子女承繼他們未完成的志向，希望他們在同一條路上做得更好，為父母揚眉吐氣，這是不對的吧，為什麼要孩子們十足十像我們呢？因為自戀。
－《如何說再見》

許多人不明白何以清貧弟子大半有出人頭地情意結，不是當事人不會知道，受生活上細瑣的折磨久了，若不是被它打垮你，就是你去打垮它。
－《連環》

膚淺使一個人狂妄。
－《迷迭香》

社會真正現實了，人緣好不好，脾氣臭不臭，私生活是否靡爛，無關宏旨。如有利用價值，即可在社會掛上頭牌。有無涵養，只是個人修養問題。
－《迷迭香》

出來做事，不久便洞悉世情，倒楣的事說出去，不外了被旁人譏為學藝不精，他們聽的時候津津有味，溫柔體貼，心中卻笑甩大牙，誰讓你說給他聽呢，活該，白白給人茶餘飯後多個題材。
－《戀人》

得意之事更不能說，你有，人家沒有，說來無益，俗云，財勿露帛，露帛要赤腳，母親是常常說的，我亦緊緊記牢在心，行走江湖，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戀人》

有什麼苦自己知罷了，做人總要受委屈的，人家又幫不了我，許多細節不須回答，猜也猜得到，做夥計當然吃苦。

－《戀人》

一切都是註定的，命中註定的福氣與生俱來，推也推不掉。
－《聽我細說》

當然也經過不少酸甜苦辣，不在話下，但是成功之後，誰會計較，不成功的話，誰願意聆聽這些牢騷？
－《聽我細說》

生活經驗越是豐富，越是相信命運吧。
－《如何說再見》

性格是否決定命運呢？命運決定一個人的性格。
－《如何說再見》

可是做人總是會吃苦，不管老人怎麼說，年輕人聽不聽，做人總是有些什麼地方意難平，戚戚然。 承認這是個事實，日子也就照過。
－《如何說再見》

家中略有資產的小姐們，她們有固定模式個個差不多：樣子不十分美，但打扮得無瑕可擊，姿勢最時髦，談吐甚斯文，可惜缺乏生命感，整個人如一件精緻的擺設，沒有活力，同她們做朋友，味同嚼蠟，她們懂得什麼叫生活？

－《藍色都市》

老是有衛道人士不知民間疾苦地責問受害人：「當日你不該上車。」是，當事人亦有錯，但當其時，不上車已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黑羊》

好吃多吃點，不好吃少吃點，下一頓很快又來，何必斤斤計較。

－《黑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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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成長︰

做人根本是痛苦的，成長也是痛苦的，有些人不敏感，他們的痛苦略少一點——也不見得。
－《星之碎片》

好家庭的孩子多數天真得離譜的。

－《喜寶》

有時環境會逼得一個人成長。
－《刹那芳華》

吃過苦的人，總會成長得快一點。

－《劫後》

人長大了，少不免會發現，呀，世界與想像是不一樣的，不一樣的。

－《女學生》

富而不驕，由此可知家教很好。
－《少年的我》

什麼叫家教？以身作則，便是家教。
－《連環》

有那麽快樂的童年少年期打底，說什麽都好些。
－《少年的我》

少年時種種創傷，永不磨滅，已成為生命一部份，以後，再快樂的快樂，也打了折扣。
－《少年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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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相處︰

一個人必須學習與自己不同類型的人相處，不然生活何其孤苦。
－《圓舞》

不知誰說的，欺侮人的人，從來不記得，被欺侮的那個，卻永志在心。
－《圓舞》

懂得做人的人，斷不會時時麻煩別人，一年一度已經過份。
－ 《沒有月亮的晚上》

沒有人知道另外一個人的心中想什麼。謝謝老天我們不知道，幸虧不知道。

－《喜寶》

哭要一個人躲著哭，笑呢全世界陪你笑。

－《愛情之死》

做人講時講命講運，千萬不要看低人。

－《紅鞋兒》

太當心了，做人沒有意思。放鬆一點，給人家利用一下，人家自然會拿東西來交換，彼此得益。一定要板著面孔等別人來真心奉獻，不問報酬，肯定活該失望，世上哪有這種事。
－《錦袍》

你不曉得有些人是多麼容易被得罪。
－《預言》

這世界根本十分原始，以物易物，千古不變。你要我為你做這件事嗎。可以可以，你得拿你所擁有的來換。
－《預言》

並沒有人不喜歡你，也沒有人會看不起你，就算十個人當中有五六個人不喜歡你，也是很普通的事，要求不可以那麼高，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也不要把別人看得太重。
－《星之碎片》

世上最討厭的不是知恩不報，而是施了小恩小惠就處處表現偉大狀。

－《星之碎片》

出來走江湖，被人欺辱至死，也最好別掛在嘴角埋怨，俗云伸手不打笑臉人，硬說人家對我好，人家就不好意思再下毒手，這也是這麼些年來學的乖。
－《香雪海》

不能要求人人同一水準。
－《連環》

吃一次虧學一次乖。以後，對可以信任的人，多說兩句，不可靠的，少來往少說話。
－《連環》

人世間的虛情假意，比西貝古董多，焉能不看開一點，只要大家舒舒服服，真假有何分別。
－《如何說再見》

凡是問題，都侵犯他人私隱，怕人家發問，故此也不會提出問題。

－《如何說再見》

世上不是沒有好人，可是精神實在難以負擔，大家在工餘都希望與朋友嘻嘻哈哈，開開心心，誰都不想陪人愁眉苦惱。
－《尋找失貓》

也許，可以是關於這個地方︰

人不用吃得最好，穿得最好，住得最好，生活中最快樂因素是自由自在，一個國家也不用發展到最繁華先進，最重要是它是一個自由的國度。
－《預言》

一個家庭的子女如果全數想急急出走獨立，不問可知，他們有一對失敗的父母，一個國家的子民假使統統想出國，國家沒有前途。
－《預言》

手中有權，辦事能力自然高超，什麼都要問過上頭，天才都變蠢才。

－《黑羊》

無法不跟隨社會的風氣而向前爬，往高處飛。香港這個地方，弱者的喃喃自語是不會有人聽見的，他們還不是發完牢騷後無奈地伸手接住強人給他的制度。
－《香雪海》

我看亦舒

讀了公牛擠奶那一篇文後，回家數數，發現原來我看了205 本亦舒，包括我手上最新的《少年不愁》（新得連abnoii 仍沒有record，天地出版網連封面也還未上載）。但我想，應該還不止205，因為有些書名很熟悉，卻不肯定自己有沒有讀過，畢竟我看了她達15 年之久，沒可能本本都記住。

亦舒會不會登上文學之堂，我不去說。但我想亦舒根本不會在意。身為亦舒書迷，除了看她的書外，還會看她那少之又少的訪問。亦舒，本來就是一個很世俗的人。她一直爭取的，是經濟獨立，經濟獨立後才爭取其他東西，而不是作品能成為文學作品這種其實非常虛無縹緲之事宜。她已經寫了266 本書，一個人那麼多產，沒可能本本都那麼精彩，例如這次的《少年不愁》，個人認為是比較失色的作品，不過所謂的金句，真的幾乎本本都有︰

一個人最好學會適應環境，天下烏鴉一樣黑，否則難免失望。

我比我想像中更像大人，我怯弱，我虛偽。

我有頓悟，在現實世界裡，一個人必須懂得如何收拾殘局。

有地位的人這樣做叫怪癖，沒身份的人如此表現則叫神經病，所以，無論做什麼都要先爭取地位。

結婚請客也奇怪，這又不是大家可以一起高興的事。

要不堅強，要不，跌到谷底。

「這樣隨和不揀擇真是你伴侶的福氣。」
「不，」我微笑，「是我自己的福氣。」

亦舒的金句，其實一點都不警世，說來說去都是做人的道理，而且萬變不離其中，但能夠傾倒眾多亦舒迷，我認為全是因為亦舒手寫她心，她寫的全是她的個人處世的實戰哲學，因此特別實用。翻看舊文，原來我曾經認真的寫了兩次亦舒。我想，如果我是那個到嶺大面試的申請人，我一定會堂堂正正的說我喜歡亦舒，而且，我的論文一定寫她。因為我相信，只有我手寫我心，才可以得道，像亦舒一樣。

延伸閱讀︰
亦舒說
Jane Austen 與亦舒

亦舒給我的愛情智慧

我的手提電腦，很快就會壽終正寢。又要花費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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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婚姻與愛情︰

無論多豪華的婚禮都不代表幸福婚姻，兩個人終生相處和睦與否和筵開幾席、多少首飾全無關聯。
—《小紫荊》

我也想清楚了，婚姻根本就是那麼一回事，再戀愛得轟動，三五年之後，也就煙消雲散，下班後大家扭開電視一齊看長篇連續劇，人生是這樣的。
—《獨身女人》

過了許多許多年，才曉得自己原來那麼早就有智慧，可是，做人是講運氣的，在我感情生活中，並沒有遇見對我好與能保護我的丈夫，許多女人都沒有遇到。
—《圓舞》

所有家庭主婦都是政治高手，上有公婆下有子女，還要巴結伴侶，都得軟硬兼施，才擺得平，對時間及金錢運用，均有心得，否則不能應付日常生活。
—《這樣的愛拖一天是錯一天》

結婚與戀愛毫無關係，人們老以為戀愛成熟後便自然而然的結婚，卻不知結婚祇是一種生活方式，人人可以結婚，簡單得很。愛情……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我的前半生》

一個人根本無法了解另一個人。 夫妻間需要的只是敬重與體諒下產生的感情。
－《自白書》



關於相處之道︰

很多時，不提起就是不記得，在適當的時候可使友誼或感情長存。不想計較，認為對方的情誼瑕不掩瑜，又何必記性太好。
—《花常好月常圓人長久》

做人要含蓄點，得過且過，不必斤斤計較，水清無魚，人清無徒，誰又不跟誰一輩子，一些事放在心中算了。
—《薔薇泡沫》

幫一個朋友升學是大大好事，幫伴侶就不必了。那麼大的恩典，一生一世，一日重過一日，最終會被壓死。
—《一點舊一點新》

現今還有誰會照顧誰一輩子，那是多沉重的一個包袱。所以非自立不可。
—《不易居》

兩個人在一起生活，豈是一項藝術，簡直是修萬里長城，艱苦的工程。
—《玫瑰的故事》




關於自處︰

無論做什麼，記得為自己而做，那就毫無怨言。
—《流金歲月》

你要改是因為你自己願意改，不要為任何人，怕只怕那人會令你失望，你又得打回原形。
—《不易居》


無論怎麼樣，一個人藉故墮落總是不值得原諒的，越是沒有人愛，越要愛自己。
—《星之碎片》

在金錢與愛情面前賣弄自尊，是最愚蠢的事。
—《我的前半生》


關於女人︰

不過女人到底是女人，日子久了就任由感情泛濫萌芽，至今日造成傷心的局面。女人都痴心妄想，總會坐大，無論開頭是一夜之歡，或是同居，或是逢場作興，到最後老是希望進一步成為白頭偕老，很少有真正瀟灑的女人，她們總是企圖從男人身上刮下一些什麼。
—《胭脂》

受束縛已久，女子一直希望白頭偕老，兒孫滿堂，從未想過，這不是一場功德，而是一個人的際遇，有就有，沒有就沒有，絕非忍耐或是修煉可以達成正果。
—《小人兒》






My all-time favourite:

切勿嫌伴侶不好，他就是因為不夠好，所以才沒找到更理想的對象，彼此彼此。
－《隨意》

所以我的擇偶要求只得隨緣二字。



你總不能要求別人養活你之餘 ，還尊重你。
—《如果牆會說話》

當年看到這句，當頭棒喝。從此不再渴望未來夫君供書教學、捧我做幸福少奶奶－－做到是福氣，做不到更是理所當然。



對於一個沒有任何家勢、後台、特殊人際關係網絡的平凡女子來說，說到心坎裡的仍是這一句︰

我所有的，不過是自己這雙手。 　　—《這雙手雖然小》

亦舒給我的智慧

我從來都不喜歡Alain de Botton，嫌他寫的東西比較淺白，可是我也不抗拒他的作品，因為太易入口，也有點趣味。如果不想動腦筋，但又不想看消閒及工具書，Alain de Botton 的書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日前在書店發現Alain de Botton 出了新書，一看書名叫《The Pleasures and Sorrows of Work》就覺得不得了！是在說我的心事嗎？很想把它買下，但整整二百多大洋耶。用粉紙印製也不能那麼貴吧，而且英磅不是貶值中了嗎？

想慰藉，亦可以靠亦舒。


關於工作︰

你大概誤會大學文憑是世界之匙，開啟順風順水之門，這並不正確。讀書目的是進修學問，拓闊胸襟。人生所有煩惱會不多不少永遠追隨，只不過學識涵養可以使一個人更加理智冷靜地分析處理這些難題而已。
—《花常好月常圓人長久》

十年寒窗，十年苦幹，再加上十足十的運氣，才能有一份事業，你別把事情看得太容易，大多數人只能有一份職業，借之糊口，辛勞一生，有多少人敢說他的工作是事業？
—《圓舞》

在外頭工作的人，才幹與職位往往不成比例，最重要是懂得混，否則永遠獨欠東風。
－《自白書》

工作不過是工作，與是非成敗無關。
－《自白書》

一個人要超越他的環境及出身，進步是不夠的，非要進化不可，那樣大業，豈能人人做到。
—《風滿樓》

大才小用，當然不會拼命，大才大用，小才小用，才會盡力而為。
－《生活誌》

我的金錢太少，時間太多，唯一合邏輯的做法便是以時間來換取金錢。
－《自白書》

做事，練至某一個階段，下班後，也就絕口不提了。
－《禿筆》

你要是覺得人格、自尊、時間、友誼、愛情、良知......統統比金錢重要，你不會有錢。
－《只有眼睛最真》

喜歡便不覺得累，各有所好，每個人做他擅長的工作，不覺得特別辛苦。
－《手倦拋書午夢長》

每日在辦公室逗留十多鐘頭，甚至以不眠不休為榮的人，統統不知他們錯過了什麼。
－《禿筆》




關於美︰

真正有氣質的淑女，從不炫耀她所擁有的一切，她不告訴人她讀過什麼書，去過什麼地方，有多少件衣服，買過什麼珠寶，因為她沒有自卑感。
—《圓舞》

美麗又不應具壓逼感，不羈與囂張都叫人提心吊膽，真正的美應該和藹可親，一片水般的明媚可人。
－《自白書》




關於生活︰

要生活得漂亮，需要付出極大忍耐，一不抱怨，二不解釋，絕對是個人才。
—《變形記》

我的歸宿就是健康與才幹，一個人終究可以信賴的，不過是他自己，能夠為他揚眉吐氣的也是他自己，我要什麼歸宿？我已找回我自己，我就是我的歸宿。
—《胭脂》

天下其實並無安樂土，走到哪裡都需要應付生活中無窮無盡之煩瑣事與人。
－《禿筆》

現今還有誰會照顧誰一輩子，那是多沉重的一個包袱。所以非自立不可。
—《不易居》

一代不如一代，一代比一代辛苦，這一代最辛苦的是已經認為辛苦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
—《假夢真淚》





關於做人︰

照顧他人的面子，是社交禮貌至重要一環。
－《手倦拋書午夢長》

聰明同名牌衣飾一樣，拿來用最好不過，拿來驕之同儕，則最膚淺無聊。
－《表態書》

人到無求品自高，若做不到這一點，受些委屈實是應該的。
－《自白書》

不用向任何人解釋，因為世上所有苦難都靠我們自己捱過。
－《生活誌》

只有自信心及自尊心都非常穩固的人才會拿自己開開玩笑。
－《隨緣》

一個成熟的人往往發覺可以責怪的人越來越少，人人都有他的難處。
—《我們不是天使》

人一定要受過傷才會沉默專注，無論是心靈或肉體上的創傷，對成長都有益處。
—《花解語》




我知道，我改變了不少。

1989 年的傷城記

運動一開始，陳知便領導他的學生熱烈投入。
額角上繞一塊紅布條，上面有黑粗筆寫著愛國無罪。
之之一見那個布條便怔怔落下淚來，如七八歲小孩般拉扯哥哥的襯角，她聽過太多故事，祖母說的、父親講的，之之幾乎肯定大學生一愛國就會出事。
比她鎮定的有她的母親。
陳太太季在先低下頭沉思，然後對兒子說：「如果這是你的信仰，你儘管出去，如果你只是軋熱鬧，我勸你回房去。」
陳知天天晚上都在外頭。
到最後，布條上的字換成血債血償。
之之看著她兄弟紅腫的雙目，憔悴的神情，不禁坐在他床頭，輕輕顫聲問：「你要誰的血，來償還誰的債？」
兩兄妹抱頭痛哭。
在這之前，之之從來沒為自己以外的事情流過眼淚。




之之並沒有即時答覆，小單位的窗戶打開，樓下一戶人家開著無線電，傳來清晰的歌聲，有人用普通話輕輕的唱。「也許我告別，將不再回來，也許我倒下，將不再起來，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共和國的旗幟上有我們血染的風采。」
這首歌之之不是第一次聽了，感動與震盪卻如前，六月前後，她讀遍畫報雜誌上一切有關的文與詩，都不及這首小調的歌詞來得直率動人，真正毫無機心，精忠報國，打算犧牲，才能有這種感人效果。
不是之之多心，她一早就看出港人心緒太過複雜，一眼關七，一心數用，很難集中心神，真正做一件事，好不容易眾志成城，轟烈地幹出來。卻落得如此結局，焉能不傷透了心。
學人過來站在她身邊，拉一拉她的髮梢。
今日這套香奈兒，之之已一連穿了三次，她不再有心思鞋子配手袋，圍巾襯裙子，耳環夾上衣。
樓下的歌聲繼續隨著清風送上來：「也許我的眼睛不能睜開，你是否理解我沉默的情懷，也許我長眠再不能醒來，你是否相信我化作了山脈……」
之之忍不住用拳頭槌著窗台，低嚷：「不不，我不相信，我只知道，逝去的人不再回來。」
學人用英語問：「你在說什麼？」
「你不懂，你是外國人。」

－－亦舒《傷城記》1993 年

Jane Austen 與亦舒

一口氣看了兩部關於Jane Austen 的電影︰Becoming Jane（珍奧斯汀少女日記）及The Jane Austen Book Club（珍奧斯汀奇情書友會）。





前者是關於Jane Austen 二十歲時經歷的一段愛情故事。有說她跟之後成為愛爾蘭第一位法官Thomas Lefroy 的一段不為當時俗世所容的愛情令她寫成使她名垂不朽的Pride & Prejudice。大概女主角Anne Hathaway 拍過《穿PRADA 的惡魔》的關係，所以上年在香港上了正場，不過票房一般。我也蠻喜歡她，皮膚雪白無瑕，五官俱大卻令人忍不住要看她多幾眼。她演Jane Austen 的表現普通，我覺得她時代感太重了，一點都不像十九世紀初的女士。







後者是關於五女一男組成一個研讀Jane Austen 的讀書會的故事。主角們希望透過討論Jane Austen 六部作品中幫自身生活回到正軌。但在過程中卻發現他們的經歷跟19 世紀Jane Austen 筆下主角的遭遇所差無幾。原裝小說早就在本地書店出售。電影裡主角全部不為港人熟悉，所以沒有上正場就直接發行影碟了。我只認得拍過The West Wing 的Jimmy Smits，他卻只是內裡的大配角。

我是先看The Jane Austen Book Club，之後才看Becoming Jane。由於兩部電影一如所料拍得普通（我看也只是慕Jane Austen 之名），又不是特別喜歡所以沒想過要寫，但是The Jane Austen Book Club 裡的一句對白改變了我的初衷。男主角說他認為Jane Austen 寫愛情小說是因為她本身空虛寂寞。這跟Becoming Jane 這個成名前Jane Austen 的小傳記遙遙呼應。在Becoming Jane 裡，Jane Austen 因理性及良心而最終放棄跟Thomas Lefroy 私奔－－她放棄了她的愛情。然後她跟向她求過婚的Mr Wisley 談起自己的作品時說︰

My characters shall have, after a little trouble, all that they desire.

這正正是表示了Jane Austen 小說到最後大團圓結局是因為她把意願投射到她筆下的人物裡。在現實中她跟Thomas Lefroy 一段情後終身不嫁。在十九世紀的英國，女人不結婚是會被人恥笑，而以嫁給有大量資產的人為榮（跟二十世紀的香港沒兩樣）。Jane Austen 可算是一位女性主義者的先驅吧。她本身認為自己可以靠寫作生活而不用依賴任何人，因此可不願意為金錢而結婚。她追求獨立自主並以此高興。可是她筆下的人物相反，追求愛情，主角的家人亦希望女兒能嫁給上等人，大概是為了反映當時社會的風氣及自身家庭環境吧。

我卻想起我另一位喜歡的作家，亦舒。亦舒在《隨緣》中曾這樣評論Jane Austen的作品︰

珍奧斯汀的女性小說十分有趣，題材公式不外是小家碧玉找歸宿過程、彼時閨女無事可做，除繡花練琴之外，就是意圖結識一個如意郎君，託付終身。
珍奧斯汀小說女主角多數得到美好的結局，且大部份高攀嫁到好人家。 ......那位男士帶來現成的一切：財富、名譽、地位，且深深愛著她，世上沒有更好的事了。就因為太好的緣故，看上去都不似真的，略嫌膚淺。

亦舒一向都認為女性要經濟獨立，所以工作十分重要；要一個人供養你同時尊重你是天方夜譚不切實際等，當然對Jane Austen 的小說公式嗤之以鼻。但Jane Austen 本人卻是亦舒提倡獨立精神的示範－－不是叫你獨身，而是要獨立，套用Becoming Jane 內裡出現過幾次的字眼︰Independence。

亦舒自己的小說當然有它一套公式，也不一定有大團圓結局。但現實中，亦舒老早就嫁了一位大學教授，女兒都長大了。長居於加國，每天寫稿之餘亦教女兒功課，自己正學習法語。生活聽上去十分寫意。但她自己小說的愛情橋段也被人認為過於「空中樓閣」－－女主角氣質清秀、學識品味俱佳；男主角人品一流、見識廣博、愛護女性等。而其實亦舒的主角得到愛情的橋段跟Jane Austen 的"My characters shall have, after a little trouble, all that they desire." 沒大分別。大概我們每個人都想苦盡甘來，最好的永遠都想壓軸出場。The best is yet to come，總好過一開始就錯失了。縱然沒人希望面對及承認這很可能發生的事實（記得那個用拾麥穗來比喻愛情的故事嗎？）。

也許寫作就是把自身的經歷思想投射在作品上︰Sense & Sensibility 兩姊妹的性格正是Jane Austen 本人一體兩面；Pride & Prejudice 是她本人的經歷。亦舒的小說常叫人自重自立，小說亦常出現亦舒祖籍上海的小吃、母愛之偉大。

寫作同時把自己的願望「創作」出來︰所以Jane Austen 的作品常有大團員結局；亦舒呢？我猜想，應該是那一種超然脫俗的心態吧－－她像眾生一樣很努力的營生，然後令自己可以過一些真正想過的愜意生活。她是真正得道了。



雖說電影不太好看，但Becoming Jane 的對白偶有佳作，在選擇對象時︰

Affection is desirable. Money is absolutely indispensable!

Nothing destroys spirit like poverty.

這兩句，永不過時。
愛情從來身不由己。

亦舒說

不如意時總想讀亦舒。

我看亦舒有十四年之久，當年在圖書館拿起《金粉世界》這本短篇小說，被它精練秀麗的文筆所吸引，一看，從此欲罷不能。

在我成長的路途中，是亦舒教我如何當一個女人。
亦舒說︰一個女人要優雅地老去，老都要老得有尊嚴。
回想起，「尊嚴」二字可能就是貫徹亦舒作品的命題。
於是她筆下的女主角，尤其是後期作品，縱有挫折都不怨天尤人。
跌低了都要從泥濘中爬起身，無論是失戀、喪母、家道中落、失婚、被朋友同事出賣等等，縱然從此心裡有個永不磨滅的缺口。
女人嘛，年輕擇偶時總是以皮相優先。不過，相貌堂堂固然重要，都比不上內涵。
還有，有什麼比自己可靠？雖然我們女性的雙手雖然小，但在職場打拚賺錢、生兒育女、打理家務，甚至乎幫自己按摩疲勞的肩膀雙腿、幫自己化妝美容通通都是靠這雙小手。女性為了自己，所以要好好的讀書，然後努力工作，因為如此你才能有尊嚴的做一個人。
別要妄想他人可供養你當少奶奶之餘同時尊重你。因為世上沒如此便宜的事。

亦舒不是教我們當一個女強人，是教你做人要平衡。
人生在世，要處理好自己的工作、感情、家庭、健康，才叫成功。有一項不及格都算失敗。
所以工作固然重要，維繫男女間的感情亦不能忽視。男女間相處不外乎坦誠、互相扶持尊重、雙方不要需索無數。不要刻意追求激情，那是用來風花雪月，雖然它真的很吸引。但其實做到生子結婚，終須都與較平凡那位至會襯。還有，分開了，也不要互數對方不是。

說到底，我們要學懂自愛。學懂自愛才會活得有尊嚴。

潛移默化下，我總想學會遇上不快事「忍無可忍、還需再忍」、對任何人說起任何人事都隱惡揚善、不對愛侶發脾氣、熱愛甚至乎努力工作、飽覽群書、能操流利英語、堅強等等。
但我一樣都學不會。唯一學會的是擇偶首選有才華內涵及品格良好的。
我這個學生表現真不濟。

看了這位在馬家輝眼中是香港第一代才女十四年之久，仍然只停留在理論階段欠缺實踐。工作一塌糊塗、仍羨慕李家二少奶的奇遇、發夢他朝一日中彩票，遇事還喜歡埋怨。
大概是我的人生仍然處於失敗當中，所以我依然對亦舒情有獨鍾，希望在她的作品參透多些哲理，解救我於這俗世水深火熱之中，成為一位真正像透她筆下氣質優雅脫俗品格高尚的一位女生。


亦舒的言情小說說來說去其實都在說同一個故事，但其吸引(我)之處不止以上種種，有機會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