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前,有香港第一健筆之稱的林行止先生在信報專欄表示對自己三十年來理直氣壯的維護資本主義感到後悔,原來社會主義真有其好處,這後悔震撼了不少人。到了今期壹仔的楊懷康社長都撰文寫了這事。
他說起了Sebastian Faulks 回應讀者對其書
Birdsong 《鳥之歌》描述第一次世界大戰跟書名風馬牛不相及。Faulks 說儘管戰事連連,但戰場上仍有動物出沒,鳥兒依舊飛翔。
原來不管戰事如何殘酷,上天都不會出手制止。
There's no limit to nature's indifference to the idiocy of humankind.
上天對人的愚昧,是了無止境地無動於衷的。
這關林行止先生的「後悔」言論有何關連?楊社長寫這個的目的就是說,干預主義禍害非淺卻是打不死︰
干預主義的禍害儘管像《鳥之歌》的法德戰事那樣沒完沒了,而上天對人的愚昧,又看似了無止境地無動於衷,以至人不時誤入歧途
他認為,到最終人類可以利用無時無刻想改善當前境況的本性使人最終回到市場的金光大道。由此可見,楊社長仍然對市場有信心,至少讀起來,他比林行止先生樂觀。
經濟的事留給經濟學家說好了。我想說的是Faulks 那句回應,當楊懷康先生聽到時想起的是林行止先生的後悔,我想起的卻是另一些事。Faulks 用的詞語是"nature" 一字,性質比較neutral。楊社長把它譯作「上天」,對於我來說,這詞似乎偏向religious,這令我想起英瑪褒曼的天問、哲學家的思辨、我對上帝的疑惑。
多個世紀以來無數人都有此疑問︰如果上帝是全能全知全善,為什麼這個世界那麼多苦難?為什麼四川大地震有這麼多人死亡?為什麼緬甸軍政府只顧鞏固自己權力對因風災而受苦受難的無數人民置之不理都不會遭受到天遣?人人都懂得問天理何在?對啊!就是天理何在。有人會提出上帝並非三全,但很多人都不會滿足這答案,或者對這答案感到不安。但原來除了上帝性本善或性本惡這兩極外,還可以是無動於衷。"indifference" 這一字用得十分之好,「衪」不善不惡,「衪」只是淡然、覺得人世間的一切苦難,其實都無關重要,通通是小事一樁,所以不痛不癢。
當然,這個詮釋建基於楊社長的中譯。如果看回Faulks 的原文,這一切都無關於上天。所有事都是自然法則而已。大自然當然對人類的白痴行為沒感覺,生死本是閒事;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就是大自然的運作模式。人類之間的戰爭行為在大自然的眼中可能跟兩隻野獸為了獵食打架沒分別,所以你有你對天嚎叫,它有它四季交替。天災令無數人家破人亡,但天災本來就是最自然不過的事,板塊移動所以地動天搖、海底地震所以就海嘯,就好似地上的水蒸發到天然後變成雨水一樣的自然。大自然根本就不會對死傷人數有悲傷之感,因為它根本就不是人,沒有人的感情。那些哀痛之情,通通留給人類表達。
印度教崇拜多神,認為神有善惡之分;道教都是多神教派,相信萬物皆有靈氣,會有喜怒;佛教則是無神,眾生皆可成佛; 而基督教、天主教及伊斯蘭教都是一神論,而且相信神公義、慈愛及聖潔。對於前三教派,他們對於西方哲學家的形而上的問題不依為然,因為宗教觀不同。西方的哲學家的質疑其實是針對一神論的Christianity。多年來天主教信徒人數是世界之首,今年首次被回教超越,原因是大部份信奉天主教的國家生育人數持續放緩。但一神論說的宗教仍然佔了世界人口最大部份,可見那些宗教思辨可能仍會持續。我想如果我有下一代的話,讓他們信佛教好了。這個宗教開宗明義告訴你做人就是苦,學會不執著就不苦了,不會等天幫你,一切都是靠自己悟道,那多好。我真是一個叛逆的天主教徒。
死者矣已,希望他們能去到根據自己宗教信仰的樂土。一神論的上天堂去、多神論的下世找個不會起豆腐渣樓的好地方投胎去、若早悟道的就早登西方極樂世界。 仍然在瓦礫中等待救援的,願你們的信仰能在每晚十多次的餘震中給你們心靈上的支持及慰藉,讓你們有足夠的生存意志等到救護人員把你們救出來,及給你們活下去的力量,與及勇氣。
阿們。